三十

走到小公園,我果然看見許浩霆坐在搖搖椅上玩著,我不禁感到鬆一口氣。
依舊那麼幼稚,所以許浩霆應該是沒變才對。

剛剛放學回到家,跑到他家要跟他說英文課和班導交代的話,沒想到他卻不在家,問許爸,許爸也不太清楚,最後我只好跑來這個他可能會來的地方找他,而他果然在這。

「許浩霆,你在幹麼?」我慢慢地走到他身旁,然後對著坐在搖椅上的他大喊。

他被我嚇了一跳,然後看向我:「悠悠,是妳喔!沒事幹麼嚇人。」

「是我啊!」我也爬上了搖搖椅然後坐到他對面說:「來嚇你這個愛翹課的人啊!」

「愛翹課的人?」許浩霆聽見我的形容之後挑眉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你本來就是翹課。」我皺著眉看向對面的他。

「可是我也只翹這一次,怎麼會變成愛翹課的人,妳還真會說。」

「有一就有二,何況今天英文老師那樣對你說,你不會每節都翹才有鬼。」我斜睨著他說。

「是他自己說的啊!老師叫我翹我哪敢不翹。」許浩霆一臉不以為然。

「那我現在跟你說,班導說只要你的英文期中期末能及格,那就不會被當。」

「喔?然後?」許浩霆挑起眉。

「然後班導叫我轉告你,你可別真的每堂英文課都翹,到時候小心操行沒過。」我把班導說的話轉達了一次。

「呵,可是那個死老鬼不是叫我別去上了,那我又何必擔心操行,到時候只要你們替我做證,我怎麼會不及格。」許浩霆笑了笑,但是這個笑容卻讓我覺得陌生,因為是看起來有點不屑的笑。

「許浩霆,你怪怪的。」我沒應話,看了他半餉之後這樣說著。

「哪有。」

「有!從你今天英文課的情形就看得出來。」我說。

「喔?怎麼說?」

「以往你都不會這樣跟老師嗆的。」

「那我以前都是怎樣的?」許浩霆嘴角銜著一抹淡淡的笑問著。

我想了一下然後說:「你以往都回答的出來那些問題,而且就算回答不出來你也會笑著和老師拜託,可是你今天的反應卻是反常。」

「是這樣啊!」許浩霆一臉他了解的樣子。

「所以,許浩霆,你真的變了!」我很認真的揪著他看。

「悠悠,我說我沒變妳信不信?」許浩霆問著我。

「那你要怎麼解釋今天的行為呢?」我反問著他。

許浩霆聽了我的問題,只是把眼神轉看向遠方,然後沉默了一下才淡淡的說:「我是覺得沒那必要了。」

沒那必要?「什麼東西沒那必要?」我不懂。

「這一切。」他說。

「這一切?」我依舊疑惑。

「是啊!我覺得現在這一切都沒那必要了。」許浩霆淡淡的笑了笑:「沒那認真的必要了。」

「為什麼?」

「因為就算我認真,最重要的東西我也留不住。」許浩霆說:「當初我認真的做好這一切,當個好學生、把成績弄好、不翹課、不打架,可是結果呢?我媽還不是一樣走了。既然結果都是這樣,那我何必認真?」

聽了許浩霆的話之後,我不由得震驚:「許浩,不可以這樣比的,我們認真是為了自己不是嗎?」

「不是!我認真是希望看見我媽可以開心的笑,可以為我驕傲。」

「可是還有許爸啊!你這樣,許爸怎麼辦?」

「他有許織妍。」

「可是他也必須有你啊!」

「他不必須。」

聽著許浩霆快速反駁的一句句話,我這才發現,在某方面,許浩霆真的變了。

「可是,我也需要你啊!」最後我看著許浩霆把心裡的話給說了出來。

許浩霆聽到我的話之後,轉頭看向我:「悠,妳剛剛說什麼?」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我說我也需要你,我需要你陪著我走,我不要你變,我不要你這樣。」說著說著,我最後竟然流淚了。

看見我哭,許浩霆坐到我身邊拍著我的背,然後沉默了許久,直到我淚快停的時候他才開口……

「悠悠,妳必須知道,很多事……由不得我們的。」

我抬頭看向他,他的視線看向很遠的地方,而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他離我好遠。

&很久以後,我才知道,由不得我們的……是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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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歲

冬室效應,輕踏那一抹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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