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站在老地方--學校的後門等著敬昆和筍子時,我邊觀察著雨水和手上的傘之間的互動。
雨水從天空輕快的落下,然後在撞到我從別人那〝摸〞來的傘上之後,悶悶的咚了一聲接著又滑落地面……反覆的動作,讓我想到國中理化老師講過的水循環。
水蒸發成水蒸氣,水蒸氣越積越多耐不住壓力,又變成了雨落下來成了水。
其實我那時候聽到這個循環時,腦子裡一直在想……水蒸發成水蒸氣,那麼是不是代表化糞池裡的水也會蒸發成水蒸氣?想到這一點之後,我開始有點害怕下雨,不是因為會禿頭,而是因為有點噁心……
後來我把這個想法跟她說時,我還記得我當場被她罵變態……
「等很久了嗎?」筍子的出現把我的思緒給拉了回來,轉頭看向一身濕的筍子,我不禁有點佩服他用自己的頭去挑戰雨水的魄力。
「沒有。」將傘分給筍子一半,我讚嘆的對著他說:「你實在太厲害了,竟然不畏懼下雨天的可怕,淋著雨前來。」
「哪裡、哪裡。」筍子先是謙虛的對我拱了拱手,然後瞬間臉色一變,猙獰的說:「你才不知道勒!不曉得是哪個王八蛋A走我的傘,害我要找雨傘時都找不到。」
雖然筍子的態度和表情變化讓我不禁垂下三條黑線,但我還是好奇的反問著他。「可是憑你的個性,你應該會去A別人的來撫慰自己的心靈吧?」因為只有這樣才是筍子一貫的作風,他絕不可能就那樣算了。
「我A了啊!」筍子毫不猶豫的立刻回答我的問題。
「那傘呢?」聽到他說的話,我開始左右張望他的傘放在哪。「怎麼不拿出來撐?」
「被拿走了啊!」筍子露出無奈的表情,一臉他也不想的樣子。
「你會讓到手的傘被別人拿走?」聽見筍子說出那句話,我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議。憑他的個性怎麼可能會乖乖的把傘讓給別人,就算那個人是傘的主人,他也肯定不會放手的啊!
「沒辦法。」筍子嘆了口氣用著非常遺憾的口氣講著。「因為那把是老師的傘。」
「……」
「就在我拿著傘準備離開時……老師出現了,他不但拿走雨傘還把我訓了一頓,這就是我會晚到的原因。」筍子用著很無奈的語氣說著,臉上則是標準的悲劇英雄表情。「阿風,你怎麼不說話了?」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還能說什麼呢?
就在這個無言的時刻,敬昆的摩托車及時來到,漂亮的停在我和筍子的面前,但我卻感到事情不妙,因為敬昆皺著眉頭一副事情嚴重了的表情。
「夥伴們,有壞消息。」
「怎樣?」我跟筍子連忙同聲問著,事關回家大事,當然要緊張。
「我們回家的必經之路有九官鳥駐守,可能不能三貼了。」敬昆緊鎖著眉梢,面有難色的對我和筍子說著。
而這句聽在他人耳中莫名其妙的話,我和筍子一次就聽懂了。
敬昆口中的九官鳥就是教官,因為之前網路上有在流傳,教官就是會叫的九官,所以我們通常都這樣稱呼。
「九官鳥怎麼會想到去那裡駐守勒?」筍子也皺起眉露出不甚了解的表情。
「詳細情況還不知道,總之,現在我只能先送你們其中一個回家,誰要先走?」敬昆拿出另一頂安全帽,視線在我和筍子之間掃射著。
「讓筍子先走吧!他沒有傘。」我把筍子給推出去對著敬昆說。
這時候,敬昆才注意到我手上拿了傘。「阿風,你不是沒帶傘,哪來的這把傘?」
「我摸來的。」我對著敬昆說,並在心裡祈禱這把傘的主人可以原諒我的行為。
我明天就會把傘拿去還的,雖然我家裡還有好幾把我忘了還的傘。
「那我先送筍子回去,你在這等一下喔!」待筍子上了車,敬昆迅速的拋下這一句話,然後就發動摩托車離去了。
瞬間,又只剩下我一個人,四周安靜到每個雨滴打到傘的聲音都聽的一清二楚。
看著傘外的不斷降下來的雨,我突然想起國中時,國文老師曾問過我們一個問題,那個問題是這樣的……
『假設有個人他只有一把雨傘,但那把雨傘只能撐一百天,到了第一百天就必須把傘丟掉,不然就會招來禍事。可是到了第一百天時,他卻沒有把那把傘給丟掉,為什麼呢?』
其實那時候聽到這個問題,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覺得很扯,因為怎麼有雨傘可以剛好撐一百天的,而且不丟掉就會招來禍害,除非那把傘不是被下蠱就是被詛咒。
但除了我以外,班上其他人好像都沒有這個疑問,大家都很踴躍的回答著老師的問題。
什麼『手被傘黏住』、『雨傘變成黃金』之類的奇怪答案都出來了,就是沒人講到我腦海裡想到的那個答案。
終於,就在我打了第五個哈欠之後,國文老師點了我的名字……
『季穎風,你說說你的答案。』
頓時,全班安靜了下來,大家的視線都膠著在我一個人身上,而我則是站起身緩慢且清晰的講著。「我的答案是……肯定是下雨了。」
我的答案說出來之後,不知道從哪立刻傳來一陣噓聲,像是不太滿意我這個很平凡的答案,而我也不懂,沒事講那些奇奇怪怪的答案又是幹麼。
國文老師聽了之後,只是笑了笑。「季穎風,你可以坐下了!只是別再打哈欠了,我上的課應該沒那麼無聊吧?」
聽到老師說的這句話,我頓時臉一紅,感到有點尷尬。
而班上也傳出一陣小小的笑聲。
『這其實只是一個整人的問題,因為問題的另一面其實是這個意思……』國文老師仔細的笑著解釋。『假如你現在遇到一個只能讓你曾經擁有的對象,而你知道自己只能跟他有一百天的感情,到了第一百天就必須分手,但你卻分不了手,為什麼呢?』
老師一講完,班上立刻傳出大笑。
剛剛講那些『手被雨傘黏住』、『雨傘變成黃金』答案的人都被笑的亂七八糟,
因為他們會被自己的對象給黏住或是他們的對象會變成黃金。
看著老師站在台上微笑著的臉,我開始有點佩服老師的功力,這麼無聊的問題在他的口中,竟然有引發全班大笑的力量,要是換成是別人說的,大概會馬上被轟下來吧!
而就在老師宣布完答案沒多久,她傳來一張紙條詢問著我,她是唯一一個對我的答案感到好奇的人……
『如果雨傘是你的戀人,那你答案裡的雨到底是誰呢?』
而我也不負她所望,拿起筆回她一句……
『大概就是雨吧!』
不然我還能回答什麼呢?
&倘若,有第一百零一種可能,那絕對是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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