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室效應，輕踏那一抹溫柔。

「嗚嗚……嗚嗚嗚……」 小小的套房裡，一陣陣嗚咽聲不斷地在屋內響起，聽起來是哭得哀怨無比又委屈至極，簡直快要讓人心生不忍，直想為其掬一把傷心淚。然而，身為房間主人的莫曉萱卻一點也無法感同身受，而是望著眼前又快被抽光的盒裝衛生紙，表情說有多無奈就有多無奈。 「好了！可婕，妳別哭了。」再次從櫃子裡拿出一盒衛生紙遞給好友，莫曉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了起來。 打從可婕來她家到現在，都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了，她仍是一個勁兒的哭，都把雙眼給哭成兩顆大核桃了，她卻還是一句話也不說，眼淚簌簌地流，讓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她，就算想出言安慰也無從下手。 眼看程可婕接過衛生紙後，淚水非但沒有止住的跡象，反倒似乎流得更兇了，莫曉萱不由得哀嚎了起來。「程可婕、程大小姐、我的程姑奶奶啊！我拜託妳！求求妳了！妳的臉已經像個月餅了，再這樣哭下去，等等就腫成饅頭了啦！」 天啊！誰來救救她？她也好想哭啊！ 難得可以放鬆悠閒的一個下午被好友哭沒了不打緊，就連她的寶貝沙發也被弄得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是要她等等怎麼清啦？ 聞言，程可婕總算暫時止住淚水，睜著一雙已哭得像核桃的眼睛望著好友，抽抽噎噎的應道。「什麼月餅、饅頭？曉萱，妳……妳講話好沒良心。」 「呼！原來妳還能說話啊？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還好妳沒把嗓子給哭壞。」見程可婕終於肯開口搭理自己，莫曉萱也鬆了口氣，她差點就要以為她成了啞巴了。 「我怎麼可能把嗓子給哭壞？我還要留著嗓子來罵那個王八蛋呢！」程可婕氣憤不已的說著，一想起郭嘉宇說過的混帳話，她就又是生氣又是想掉眼淚的，直恨自己當初看走了眼。 「好好好！那妳現在可以跟我說發生了什麼事嗎？妳口中的那個王八蛋又是指誰啊？」莫曉萱一邊安撫著她的情緒一邊納悶的問著，她要是再不說，她都想上臉書成立粉絲團、請求網友幫忙解答了。 「我說的王八蛋就是……璃姐的弟弟──郭嘉宇。」程可婕實在不想再提那個名字了。 「璃姐的弟弟？」莫曉萱一臉詫異。「怎麼璃姐還有個弟弟嗎？」 「嗯！妳也見過他，就是上次來夜店救我的那個。」說到夜店，程可婕就又想起他當初告白的事情，眼眶不禁又紅了起來，作勢又要掉淚。 見狀，莫曉萱連忙拿起衛生紙往她臉上擦，嘴裡著急的喊著。「欸欸欸！等等！妳等等！先把事情說清楚，要哭等下再哭、等下再哭！」 天曉得她這一哭不知道又要哭多久，先讓她把事情弄清楚，她愛哭再去哭。 「喔。」擦掉眼角的淚滴，程可婕用力吸了吸鼻子。 「可婕，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是他欺負妳嗎？」莫曉萱內心滿是懷疑，畢竟上回郭嘉宇可說是以保護者的姿態現身，不但替可婕擋了一巴掌，甚至還公然在眾人面前說她在他的管轄之內，這無論從哪方面看起來或聽起來，都比較像是他喜歡可婕，他有可能欺負她嗎？ 「嗯！沒錯！他就是個王八蛋！」程可婕點頭如搗蒜，哽咽著把事情發生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莫曉萱，當然還不忘加上幾句怒罵。「曉萱，妳都不知道那個傢伙，他根本只會欺騙女人感情，人品又有多惡劣，明明是他自己問我要不要跟他交往，後來卻說我往自己臉上貼金，還有啊他……」 花了些時間聽完好友抱怨的莫曉萱，在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當下不免也憤怒了起來，伸手就拿起手機。「「他真的太過分了！我現在就叫阿勝帶人去教訓他！」 「欸？」聞言，程可婕霎時愣了一愣，下一秒身體就下意識的撲上前去，打算搶過電話。「曉萱，不要！不要啦！」 「為什麼不要？他都這樣欺負妳了，就算他是璃姐的弟弟，這口氣我也嚥不下去。」以為好友是怕自己被郭華璃秋後算帳，莫曉萱側身閃過她的動作一臉義正嚴詞的說著。 「曉萱……算了啦！我不想把事情鬧大。」程可婕見搶不到手機，立即軟聲哀求著她，雖然她自己也不清楚原因，但她只知道僅管自己再恨郭嘉宇，也還是不希望有人去傷害他。 「可婕，妳別傻了好不好？這不是鬧不鬧大的問題，這是賭一口氣的問題啊！那傢伙當著眾人的面出言污辱妳，妳能吞下那口怒氣，我可吞不下。」看到可婕委屈哀求著自己的模樣，莫曉萱心裡更氣了，不高興的邊斥責著她邊撥起電話。 眼看莫曉萱依然堅決要替自己出一口氣，程可婕心裡不禁有些懊悔向她抱怨郭嘉宇的不是，連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襬，姿態極其卑微，只差沒對她跪下了，可憐兮兮的拜託道。「曉萱，算我求妳了！不要打電話給阿勝，也不要找人去打郭嘉宇好不好？」 「可婕，妳這是幹麼？」莫曉萱滿是莫名其妙的瞪著自家好友，不知道她現在是在演哪齣，她怎麼把她弄得好像壞人似的，但她明明是要替她出氣耶。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幹麼，但我真的希望妳能放過他。」程可婕一臉的欲哭無淚。 莫曉萱沒有馬上應聲，反是若有所思的凝視了程可婕好一會兒，然後才緩緩開口，非常肯定的說著。「可婕，妳喜歡他！」 就算可婕此時否認她也不會相信了，畢竟事實擺在眼前，姑且不論她方才為了郭嘉宇哭得死去活來的事，光是她為他求情這一段，她就能確定她必定是喜歡上他了，倘若不是這樣，她又何必替他求情呢？應該是恨不得將他給挫骨揚灰吧！ 有人會不捨自己厭惡的人受到傷害的嗎？ 莫曉萱相信這世界上肯定還是有的，但絕對不是愛恨分明的程可婕。 「我？喜歡他？」莫曉萱那斬釘截鐵的一句話讓程可婕徹底愣住了。 有可能嗎？她喜歡那個王八蛋？ 望著表情一臉呆滯的好友，莫曉萱不由得在心底深嘆了口氣，雖然她知道自家好友向來少根筋，但她沒想到竟會傻到這種程度，為了幫助好友釐清自己的心意，她柔聲引導問著她。「可婕，妳仔細想清楚！妳剛剛在罵郭嘉宇的時候，腦海裡是不是還一直閃過他對妳的好？這段日子以來，妳又是不是經常想起他？還有，妳之前和他在一起時，是不是總會感到渾身不對勁，動不動就臉紅心跳無法克制自己？如果以上的答案妳都是肯定的，那妳的的確確就是愛上他了。」 她話一問完，程可婕沒有作聲，而是怔怔地瞅著她似乎很認真的在思考，好半晌後，才聽見她吶吶的開了口。「曉萱……妳問我的問題，好像都是肯定的耶……」 聞言，莫曉萱認真的點了點頭，果斷的下了結論。「可婕，妳真的愛上他了！」 程可婕看著面前神情嚴肅告知自己答案的好友，頓時覺得腦袋有些糊塗了。 她……她真的愛上郭嘉宇了？那她又是什麼時候愛上的呢？ 是第一次在天后宮相見的時候？還是後來在餐廳重逢的時候呢？抑或是，他在夜店救了自己的那一天？還是……被關在儲物室裡，他往自己遞來餅乾的那一刻？ 程可婕忽地感到心好亂，因為她竟然找不出自己愛上郭嘉宇的確切時間，也弄不清自己怎會愛上他，明明她一直都很討厭他的，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