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室效應，輕踏那一抹溫柔。

第一章 九樓之三，沒有天使

﹤所謂的天使，只是人自己騙自己的東西﹥

「有人搬進去了耶！」女孩坐在陽台欄杆上抬頭看著樓上：「舅舅總算把它給賣了。」

「然後呢？」我拿起香煙走到女孩身邊，不是很在意的回應著。

「是個美麗的姊姊喔！」女孩對著我露出一抹笑容，但是我們都清楚那抹笑到達不了心底深處。

「妳可小心坐好，我不想等等看到妳從我家跌下去。」我點燃了煙，說出一般人覺得很沒人性的話。

人性是什麼？人性就是豪爭奪取，踩著別人的屍體往上爬的是人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那就叫人性。所以我有沒也有人性，一點也沒差。

「我放掉手，你會拉住我嗎？」女孩放開一隻手輕輕拂過她的那頭被風吹散的長髮，然後看著我微笑問著。

「不會。」我輕輕的吐出一口煙，看著遠方的濃霧：「我會讓妳摔下去。」

「嘻嘻……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女孩不以為意的繼續抬頭看著樓上的位置。

我不會伸手去救任何一個人的。
要沉淪、要淪落就讓他們去沉淪吧！反正這城市向來就是那樣的糜爛。

『如果我跌倒了，你會停下來等我嗎？』

『不會。』

要跌倒就跌個痛快吧！何必要任何人來等自己？這世界本來就那樣無情，放太多希望和感情只是害了自己罷了，不抱任何希望，就不會有失望的問題了。

「我要去買晚餐，妳要吃什麼？」我將最後一口雲霧吐了出來之後，轉過身問著還在看著樓上的女孩。

「幫我買一把利一點的美工刀。」女孩對我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昨天那把美工刀太鈍了，怎麼割都無法流出很多的血。」

女孩將長袖的衣服向上捲了起來，白皙的手臂上佈滿了一條又一條呈現暗紅色猶新的疤痕。

「妳不要給我跑去喝廁所的鹽酸，別浪費了鹽酸。」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這樣淡然的提醒著女孩。

當年她就是把整瓶鹽酸給喝下肚子，結果整個肚子都慘遭腐蝕，最後宣佈死亡。雙眼還不願意闔上，睜大的眼睛似乎在抗議這世界的無情。

那是我妹，小了我三歲的妹妹。像溫室花朵的她，因為受不了種種的，在來我這過夜的那個晚上，喝了鹽酸自盡。

「放心啦！」女孩給了我一個微笑，然後又繼續看著樓上的窗戶。　　　　　

　拿了鑰匙，我開門離去。你問我真的不擔心她會做傻事嗎？我說過了，想死就去死吧！想淪落就淪落，那都是自己的事，管再多對我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只是我要找個地方搬家就是了！我不喜歡住死過人的屋子，所以我才需要一再的搬家。

「抱歉，借過。」一個很好聽的聲音從我身後傳出來。

我側過身讓她過去，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看見我看著她，她對著我笑了一笑：「我是九樓之三的新住戶，請多多指教。」

我點了下頭。

『是個美麗的姊姊喔！』女孩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很美麗，不過那也是活著的時候。等死了以後，屍體都被蛆和細菌給腐化了，變成白骨一具，怎樣美也都沒了。

「為什麼妳要走樓梯，不搭電梯？」

「不知道。」她抬頭看了看通往九樓的樓梯然後對著我笑道：「
我就只是想爬這樓梯罷了。因為感覺這樓梯看不到盡頭似的，好像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

聽見她的話，我不以為然的看著那延伸著的樓梯：「是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只是最後會走到地獄去而已。」

「為什麼是地獄，不是天堂？」

「妳覺得人有可能上天堂嗎？」我按下電梯的往下鈕，有點嘲諷似
的笑著：「妳以為真的有天使嗎？所謂的天使，只是人自己騙自己的東西。」

她被我的話給震懾住了，我早已經習慣這樣的事情發生，電梯一到定位，我連轉身都沒有，只是向她搖了搖手的走進電梯。

『我死了會變成你心裡的天使嗎？』

『妳只會變成我記憶中的一副白骨。』

我沒人性，那就繼續沒人性吧！管別人那麼多幹麼？每個人都該自危，自己保護自己吧！要沉淪的就讓他去，說多了又不見得有用。

走出大樓，我抬頭向上看去，女孩依舊坐在欄杆上雙腳晃啊晃的，風吹過她的衣服，看起來快掉下來似的。她看著那開了燈的九樓之三。

那裡住的不是人，而是不知道怎麼走下去的靈魂而已。
九樓之三，迷途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