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室效應，輕踏那一抹溫柔。

1.2 九樓之三，一抹笑

﹤迷了路的小羊，投入惡魔的懷中沉睡。﹥

當清晨的那道曙光劃過，刺眼的陽光向我照射而來，我這才發現天亮了。我轉身進入屋子裡，將落地窗簾給拉了起來，室內頓時又陷入一片昏黑。

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我開始不喜歡面對陽光，不喜歡在陽光下出現，我的出沒時間轉成了黑夜，而且是越晚越常出去。


她常笑著說我變成了吸血鬼，在夜晚偷偷出沒，勾走人家靈魂、獵食人家血管裡流動的血；她說我變得像惡魔，連笑都沒溫度，說話都趨近無溫度，感覺什麼都不在乎了，卻在下一秒又狠狠的撕裂某個人的心。

她是欣怡，我的女朋友之一。她是我交過的女友之中，最冷靜也最聰明的一個。

她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學了壞習慣，拿起美工刀就往腕上割，血淋淋的，在我面前炫耀似的叫喊。

她很聰明，她懂得在我不耐煩的時候，快速將自己抽離我的世界。她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不會跟著我沉淪，所以說她很冷靜、很聰明。
不過……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討厭陽光的呢？從妹妹自殺開始？不！好像是更之前；從她在我面前跳下樓開始？不！我記得也不是那個時候……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想著，想到頭開始隱隱作痛起來……這就是一夜沒睡的報應。果然到了一定年紀之後，總是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女孩還是沒有回來，是失血過多死在外面嗎？不知道她一夜沒回來會不會害怕……不對！我怎麼會關心起人了？那種叫關心的東西，我記得在很久之前就沒有的了啊！

很久之前……我想起來我討厭太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那是從一個白天，老爸在我面前被人活活打死的時候開始。

老爸，呵！想起這個名詞，到現在我還是會想笑。打從我懂事開始就很少看到他的人，把整個家的責任丟給媽去扛，動不動一回來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你這是什麼眼神，我是你老子，你敢這樣看我！』

『仲宇，快到房間去！不要站在那裡。』媽媽的呼喊聲在我的耳邊回蕩著。

『幹！你還這樣看著我。看來今天不給你一頓粗飽粗飽是不行的了。』

『你不要打兒子啊！兒子還小，什麼都不懂。』

『就是妳這個敗家女人，教孩子教成這樣，看我這次不好好修理你們才怪。』

本以為已經被忘記的某些惹人厭的記憶又在腦中重複播放。那個被我遺忘了很久的男人的影子，彷彿還在那年雨天的泥地裡掙扎，口中呻吟著叫我救他。

『你去死吧！』

　一個很熟悉的童音瞬間在耳邊清晰的出現，我睜開眼，這才發現我剛剛其實在淺眠中。而一張放大的臉在我的眼前出現……

「你醒啦！」女孩歪著頭看我。

「妳回來了。」我看了女孩一眼，沒有血跡、沒有刀片。

「嗯。」女孩淡淡的回應了一聲，然後拉開了落地窗簾，我才發現……天又黑了。

「妳的衣服……」我看見女孩的衣服上染了些泥土，衣服還有被拉扯過的痕跡。

女孩坐上欄杆，雙腳在欄杆外晃啊晃的：「我差點被強暴。」

聽聞女孩的話，我沒大叫、沒不知所措，只是皺了下眉。

「差點而已，因為他拉開我的衣服之後就躺在地上了。」女孩突然丟了樣不知道什麼東西到我身旁。

那是一把染了血的小刀子。

「他躺在地上叫我救他……」女孩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可是我只是學你，很簡單的說了句……」

我看著女孩，等著女孩那剩餘的話。

「你去死吧！」

望向女孩那毫無憂傷、毫無情感的眼眸裡，我笑了。我的世界裡……成功了出現了和我相似的另一個人。

可是，我的世界卻已經沒有天使出現的可能了。

九樓之三，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