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余子航由衷的覺得,這不是頓容易吃的晚餐。
然而意思並不是說這晚餐難吃到爆,或是樂樂的哥哥手藝不好,恰恰
相反的,樂樂的哥哥的廚藝好到讓他咋舌,桌上擺的那幾道菜也好吃
到可媲美五星級大飯店的頂級料理,而他所認為不容易吃的原因是…
…桌上的每一道都很辣!辣到像是同時摻了朝天椒、胡椒、芥茉那般
的辣。
重點是不只一道菜是這樣的辣法,餐桌上放眼看去的各道佳餚,份份
都有辣。而且樂樂的哥哥像是怕一種辣還不夠過癮似的,還混砸了酸
辣、麻辣、嗆辣……等各種口味。
這些個辣味佳餚,讓本想大快朵頤的他,嚐了幾小口後便再也難以下
嚥。要不是礙於佳人在身邊,他早衝去廁所找水龍頭把自己的嘴巴徹
徹底底沖個好幾遍了。
「余先生你怎麼不吃了呢?難道是嫌寒舍的菜過於簡陋,或是在下的
廚藝不精,讓你難以入口嗎?」臉上掛著微笑,杜守中客氣的問著。
「不……不是。」吞了幾口口水,稍稍化解一下口中的萬辣雜陳之感
後,余子航才勉強笑著開口。「齊大哥你的廚藝非常的好,這幾道
菜也十分的精緻好吃,可以說是色、香、味俱全,只是……」
「嗯?」杜守中挑眉,等著他將話說完。
「只是這些菜餚每一道都很辣……」整句話尚未講完,杜守中便截斷
了他的話。
「是嗎?但我今日所做的菜,所放的辣度已經是最輕的了啊!」杜守
中一臉困擾的望了望桌上的菜色,語氣中滿是苦惱。「我怕余先生
你不敢吃辣的食物,所以盡量將調味正常化,只是沒想到對你而言
還是很辣的啊……但對我和樂樂而言,卻已經是完全沒味道了啊!」
最後這一句話,刻意降低音量的說出口,但仍是一清二楚的傳入余
子航的耳內,聽得他一張臉頓時紅了起來。
對樂樂他們而言已如水般無味的食餚,竟讓他覺得辣到想哭爹喊娘,
還開口對人家抱怨過辣,這下子他在樂樂眼裡豈不是變得像個娘兒們
似的毫無男子氣概嗎?竟然怯懦到連點「小辣」都吃不得。
偷覷了緊皺眉頭、正一口一口緩慢吞著食物的佳人一眼,余子航似乎
可以感覺得到她正用著那些肢體語言嘲笑著他的不經事。而當他轉回
視線又對上滿臉抱歉的樂樂大哥時,一股氣忽地就從他腹中竄起,讓
他不由得放聲說出……
「沒關係的!齊大哥。這些菜雖然有點辣,但還是在我可以接受的範
圍之內的,如此的美味佳餚,倘若我不將他們吃完,豈不是對不起
辛苦下廚的你嗎?」像是要證明自己沒將那些個「小辣」放在眼底
似的,余子航挾起一大盤炒得通紅的白菜就往嘴裡塞,邊咀嚼邊嗆
的眼淚流出來還邊勉強撐著笑道。「這、這菜……真、真好、好吃
啊!」
余子航的動作立即的引來了齊樂樂的注意,只見原本正以及緩慢速度
扒著飯的她抬起臉蛋瞠目結舌的盯著余子航的動作。
這……眼前這人是瘋了嗎?
齊樂樂不敢置信的看著余子航的動作,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他竟然
不斷地將桌上那些顏色紅得詭異的菜往自己嘴巴塞,辣椒辣得他的唇
瓣都紅腫了起來,而他竟然還笑得出來的對著她家親親老公講話。
他這是幹什麼?難道是因為她家親親老公剛剛說得那席話嗎?
想到這,齊樂樂又將視線往杜守中身上投去,只見杜守中已然褪去困
擾的神色,唇邊正揚著輕淺的笑意。「沒想到余先生也是這般敢吃辣
的人啊!這樣很好,能夠吃辣的人才有辦法擁有強健的體魄和明智的
頭腦。在我們齊家而言,辣可不只是一種調味料,而是一個鑒定自己
有沒有足夠能力的標準。越能吃辣的人,就代表能力越強。」
杜守中一段話才講話,只見余子航又塞了好幾口菜到嘴裡,邊咬還邊
附和著。「是……這、這真有、道、道理!我、我、我……也是很、
很能吃、吃辣的……」
而齊樂樂則是眼睛瞪大的盯著自家老公,難以置信親親老公竟然掰出
這麼一段話來誆人,齊家人都吃辣?這根本是天大的謊言啊!敢吃辣
的是他杜守中,但也根本不會吃到這麼辣的程度,更毋論她了,她根
本是不吃辣的,就算吃辣也只敢灑幾顆胡椒粒而已。
可是如今她家親親老公竟然從廚房變出這些個辣到讓人想死掉再活一
次的菜色,再佐以那幾句在她聽來絕對是不好懷意的話語,在在都可
以推斷出,她家親親老公有想置余子航於死地的跡象。
雖然她也挺討厭余子航的,但是這樣的做法好像有點不是很人道,所
以非常有良心的她準備開口請自家老公手下留情,然而她嘴巴才剛張
開,連個聲音都沒吐出,杜守中便笑著朝她丟來一句話。
「樂樂,妳怎麼都沒動到筷呢?是要我幫妳夾菜嗎?」
沒料到親親老公竟會拋來這麼一句話的齊樂樂,只能愣愣的看著那張
滿是笑意的臉。她很明顯就可以看出來,儘管親親老公唇邊掛著明顯
的笑意,但那雙眼睛卻始終閃爍著噬人的光芒,讓人瞧上一眼就不寒
而慄。
眼前這人哪是她溫吞木納、淡然親切的親親老公啊!這根本就是頭披
了人皮的食人野獸嘛!嗚……她真的沒做什麼啊!為什麼她的親親老
公會從人變成妖怪啊?
「不……不是。」她吶吶著,連忙收回注視他的視線,動作極為緩慢
的夾著盤中的菜餚,並且每回夾都只夾一點點,然後再極度慢動作
的放入口中,在辣味還沒傳達舌尖感受之前,快速的扒進幾口白飯
迅速吞下胃裡。
望著妻子滿是絕望的雙眼以及可媲美龜速的動作,杜守中雖感到有點
想笑,但那股笑意卻還是難以抵銷心中的怒氣。
他知道自己是有點小家子氣,醋勁也的確大了些,但他真的無法忍受
別人總是把他們的關係給誤會,同時也生氣著妻子的人緣怎會那麼般
的好,明知道妻子肯定也向如余子航這些個對她有意的人講過她已婚
的事實,但他卻還是忍不住的怨起她為什麼沒將話給徹底講明白,更
甚至於還讓人跟著她回來對著他喊「伯父」、喊「樂樂的哥哥」。
不過只是十幾歲的距離,為什麼這些人卻總要讓他覺得自己的確老了
樂樂許多,自己的確像是她的父親、哥哥,唯獨不像丈夫!
他很氣,所以這些氣會迫使他去做一些荼毒他人的行為,像是刻意煮
一些「滿辣大餐」來招待客人,再運用點小手段讓人自動自發的通通
吞進肚子裡,還得滿懷感激的對著他說「這些菜好好吃。」
他絕對不陰險狡詐,他只是如常君說的那般「聰明了點」又「心機了
點」而已。
本來再怎麼生氣他也是不會殃及到樂樂的,但是誰曉得自身難保的她
竟然還想替別人開口求情,怒得他只好連同她一起懲罰。不過,說是
懲罰,但一看到她那無辜可憐至極的表情,他便也狠不下那心,只對
她投去警告一眼,要她安靜別出聲。
「啪啦──!碰──!」忽然地,一陣碗盤破碎聲夾帶著重物落地的
聲音響起,同時嚇了齊樂樂和杜守中一跳,夫妻倆同時朝聲音來源
看去。
只見原本應該坐著余子航的位置上空蕩無人,僅留下滿地的碎碗盤以
及無辜倒地的椅子。
將視線往前一帶,只見余子航正跌跌撞撞的朝大門口而去,而彷彿像
是感受到他們的注視,他回過頭來以抱歉的臉色、腫脹無比的嘴巴匆
匆吐了句「對不起,我有事先走」後便拉開大門已逃命似的速度衝出
去。
看來,他是已經受不了那些個辣味佳餚了,才會這樣連帥哥該有的禮
貌、風度都一概丟棄的拔腿落跑。
望著已然闔上的大門,齊樂樂始終不敢調回視線,尤其在她感受到某
道凜列無比的視線正緊盯著她時,她更是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佛祖、觀音、耶穌、瑪利亞啊!管他是哪方神祉都好,只要可以迅速
把她變離開這裡,就算要她死後下地獄去跳油鍋爬刀山玩拔舌她都願
意,就是別讓她繼續待在這裡受刑啊!
然而,可能是她平日不太虔誠,或是眾神壓根兒覺得她罪有應得,總
之各神祉們有默契的捂緊耳朵拒聽她的求救,放任她家親親老公的冰
冷嗓音從旁邊緩緩飄來,正式宣判她死刑的開始……
「老婆,現在換我們來好好『溝通』、『溝通』了吧?您能否先告訴
為夫,您千辛萬苦帶回來的那位余先生是怎麼一回事呢?」
嗚哇……她真的不知道啦!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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