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室效應，輕踏那一抹溫柔。

Chapter 3

﹤如果我就那樣放開你的手，我會不會就那樣沉沒。而你，會拉住我嗎？﹥

魚魚說，她很喜歡拿飲料來代表各種感覺和心情。

「檸檬紅茶的味道和暗戀很像，適度的酸、適度的甜，很像暗戀的味道。綠茶的味道甜甜的，像極單身無拘束的一個人生活。阿薩母是過甜，是愛到心坎、融進心底的進行式的愛戀。而無糖綠的味道，澀澀苦苦、自然回甘，是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情。」

那是她的飲料學。而當我問她，她經歷過哪種飲料的感覺，她只給我一個笑容，拍拍我的肩膀，叫我不要想太多。

很多時候，我會覺得魚魚比我還會想太多。她很容易沉溺在一個人的世界，隔絕週遭的一切。她彷彿有很多事情在心中，卻讓人無法從其中挖掘出一點一滴。

而我呢？我探究這門飲料學，卻發現自已很難反駁這場理論。當時，我選擇的竟然是無糖綠，選擇了一場沒有結果的戀情。巧合、迷信？那又有誰可以在我和他中間下個定論呢？

「妳喜歡喝無糖綠啊？」我記得當時他是這麼問我的。

而我只是搖了搖頭，表示只是之前喝的綠茶太過甜，需要點東西來沖沖口中那不消的甜膩感。當時的他，似乎只是笑了笑，但也跟著我點了杯無糖綠。

「你很喜歡喝無糖綠嗎？」將他對我的問話再度化為詢問句拋去，得到的是他一段至今仍令我不甚了解的回答。

「不是！只是我遇見的緣分太甜了，我需要點東西來消除胸口那股過度甜蜜的感覺。」溫柔的微笑、似乎另有意思的眼眸凝視著我，下意識的我想開口說點話，但卻開始在腦中想著他話中的意思。

猜測、猜測，卻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猜測？答案逐漸成型、簡單的字眼呼之欲出，卻又在他的笑容中慢慢模糊，最後，只能選擇低下頭喝著手中的飲料。

「我們去那裡坐坐吧！」他拿了飲料，指了指餐廳外面的座位說道。我想跟他說，我還有事要處理想先走。但是那個『我』卻在心裡轉了百遍還是沒說出口。

這一坐，讓我忘了該去處理事情、讓我忘了該把守心關、讓我……失了魂、陷進去，再也無法自拔。記住的，只有他的臉龐、話語……以及那燦爛到連陽光都失色的笑容。

「詩詩，妳知道這學期教室會換到二年級旁邊嗎？」魚魚想起什麼似的，開口說了這麼一句，讓我整個人從往事裡瞬間回過神來。

「為什麼？為什麼要換到那裡？」我過度反應的抓住魚魚的手，換來魚魚和一旁容馨不明所以的眼光。知道自己的態度怪異，我立刻放開魚魚的手，笑笑的說：「沒有啦！我只是好奇怎麼會突然換教室。」

「原先的教室因為要重新整理粉刷，所以這學期要先換教室。等到教室整理好再換回去。」魚魚沒有回答，容馨開口答覆了這一切疑問。

但讓我膽戰心驚的是……魚魚那若有所失的眼光正不斷的掃視著我。而她的眼光彷彿帶著穿透力，一點一點的透視我的心，就快要發現了一些什麼出來。

「魚魚，妳幹麼這樣看我？」我連忙打斷她的注視，詢問了她這麼一句。

「沒有啊！怎麼妳覺得我在看妳嗎？」魚魚勾起了笑容，表示什麼事情都沒有。但她下一句說出口的話，卻讓我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在看……後面那個男生長得很像妳家學長。」

就在我全身僵硬、遲疑著要不要回頭的時候，容馨開口解決了我的窘境。「余于昕，妳不要亂講話好不好？後面那個明明是女生，哪裡長得像她家學長？」

容馨的話讓我鬆了口氣，而我也知道，魚魚勢必已經看出了什麼。因為，她已經抓住了最重要的那個點。

「唉唷！我只是在跟詩詩開玩笑嘛！好不容易她有東西可以讓我噹，怎麼可以放過勒？」魚魚笑著說道，容馨則是趁機敲了她的頭、又噹了她幾句。

一切看來似乎都沒事，但我知道……最重要的那件事才正開始準備坍崩而已。

「不過，詩詩啊！為什麼妳對換教室這件事反應會這麼大啊？」容馨噹完魚魚幾句之後，轉過頭來困惑且認真的問著我。

剎那間，我覺得自己的聲音已然不見，所有的語言能力在那瞬都消失無蹤。但眼神接觸到容馨和魚魚那洞悉一切的眼光時，我還是努力的擠出笑意解釋。「沒有啦！只是原本的教室比較近啊！現在換教室的話就要爬樓梯。那好累喔！我當然要抗議囉！」

聽完我的說法，魚魚和容馨則是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點了點頭。但我知道，騙過容馨或許簡單，可是，要瞞過魚魚就絕對是不可能的。

中餐繼續的進行著，我們聊著其他東西，再也沒有提起換教室的事情。看來她們似乎已經都忘記我原本不正常的反應了！但在飯局結束、容馨猜拳猜輸去丟便當盒的時候，魚魚開口了……

「詩詩，對於換教室這件事，妳在意的是人不是物吧！」魚魚喝著手中的飲料，並沒有注視著我，只用著她一逕輕描淡寫的口吻講著。「但妳既然不想說，我也不會逼妳的。」

聽到魚魚的這段話語，我本來打算繼續擠出微笑否決。但……那些我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的心情，卻再也克制不了、遮掩不了的伴隨著眼淚緩緩流露。

「魚魚……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想我永遠忘不了，自己哭得一塌糊塗的此刻，以及丟完垃圾走回來的容馨，那震驚的表情……與魚魚那不斷在我背上拍撫的掌心溫度。

　　　　　　　　　　　　　＆原來……越簡單的話語越容易讓人決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