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次的開學。
其實還都快忘了自己面臨過幾次的開學,也幾乎忘了開學是應該
抱著怎樣的心情。
我要緊張?我要興奮?還是該抱著期待?
對我而言,大學是撿來的,因為我還從沒想過自己會踏入大學那扇門。
面對著高中就選好未來道路而決定畢業就工作的自己,考上了大學、踏入
大學的門檻,還真的是撿來的好運。也可能是一切都得來不易的關係,我
很認真,沒有荒廢過一點一滴的大學生涯。
念書也好、朋友也好,所有事情都是很認真的在做,深怕一個鬆手,這得
來不易的就會溜掉了。
也因此,大學開學的前夕,心情是忐忑、緊張卻又飽含期待的。
是那扇門啊!從國小就聽著老師說起的,那扇門後的世界,不就是自己辛
苦求學許久最後要達到的終點目標嗎?縱使大學這門檻在社會裡已經普遍
到幾乎氾濫的程度,更常有人大學生的素質低落,念大學沒什麼了不起的
了。但還是期待啊!因為那是自己的未來,每一步都是自己踏出去的路,
縱使真的學歷沒什麼了不起的,那以那分數換來的學校,以及之後用盡所
有認真和努力換來的學歷,都是靠著自己的認真和用心得到的。
不是矇著眼睛、胡亂混來的。
因為很認真所以就對得起自己,讓那四年過得毫不白費。
登記分發進的大學,沒有推甄入學也沒寫過讀書計畫,更沒想過之後要繼
續升學。所以之後的之後發生的一切都是出乎我想像之外的。
推甄、準備、面試、升學。
這一切完全不在我當初的大學生涯的想像裡。
我不是個會規劃自己未來並且每一步都照著規劃走的人。
我是那種就算定了計畫表,也可以完全不照計畫走的傢伙。
所以現在回頭去想,為什麼當初會想準備升學?其實我真的忘了也毫無頭緒了。
我不喜歡後悔,也不要後悔的陰影照著我的世界,所以每做一件事情前,我
會問自己:「做了會不會後悔?不做會不會後悔?」然後去聽答案,然後去
下決定,然後無論怎樣都不會讓自己說出『我後悔了』四個字。
因為人生裡已經有過很後悔的事了,無法在深愛的人還在世的時候用盡一切對
她好、孝順她,但慶幸的是那時的自己已對她說出了心底話,會賴在她的床邊
對她撒嬌說聲我好愛她,可是年少卻又無知的自己還是很夠讓自己後悔,所以
實在不需要再多做些什麼來讓自己的未來更遺憾了。
望著即將開學,但其實心裡並沒有什麼喜悅。
對我來說又兩年的求學生涯是一種拖延我腳步前進的負擔,但既然是自己決定
的事情我就不應該有所抱怨。可是面對著這個無法立即投身於工作的自己,心
底真的是覺得自己好沒用,還不能馬上扛起肩膀上的重擔,還不能立即完成那
年在加護病房旁、在殯儀館靈堂前親口許下的承諾。
當我嚷嚷著還有兩年好漫長,家人認為是我已無心繼續課業,變得懶散了。
但我其實只是想能馬上立刻靠自己的雙手來扛起這個責任,因為我不想再靠任
何人了,因為依靠的下場帶來的只會是失望,還是仰賴自己吧!我的空氣我的
水我的世界通通由我自己來負責。
當我羨慕的跟著朋友說,好佩服妳們能開始獨立工作,是真的出自內心的羨慕。
當每個人跟我說研究所好了不起,好厲害,我心底每每浮起的都只是苦笑。
當每個人跟我說學歷沒有用,薪資又不會比較高,我微笑的表情下含著的是深沉
的無力。
好想說,我當然知道學歷不是必須,但是面對著不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自己,沒
有任何背景的自己,要讓自己和家人未來過得更美好的方法,就是不斷地累積自
己,讓自己有更多實力來和未來戰鬥。
我很笨,我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於也很少一根筋。
我只會念書,也因為只會念書我就只能仰賴古代讀書人的那一套來讓自己有機會
往上爬。
我看過谷底的幽暗、人情的淡薄、醜惡的嘴臉、冷漠的眼光。
那地獄太恐怖了,我不要也不想再回到那個地獄裡。
不要再有誰趁我不注意時奪走了一切,不要再有夜裡響起傳來噩耗的電話鈴,
不要醒來時發現安全的家已經不安全,不要再看著誰對誰陪著笑臉、卑躬屈膝的。
曾經我看著很糟糕的家,心裡很感嘆,但卻對著自己說:「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
我的家。」
以後也會是的。
或許有過最糟糕的歲月,所以現在倒覺得一切都還好。
要開學了,而比對起四年前的自己,現在的自己真的很幸福了。
對於未來我沒有期待,因為那又是另一段痛苦的漫長路程。
而這個雙手空空的自己,在未來又會是什麼模樣呢?
我試著去想像,卻發現腳下已不容得我拖延前進了。
如果往後倒沒人可以接住自己,那麼就向前跑吧!
不要命的跑,直到看到自己想到達的地方,或許那裏就叫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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